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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爨龙颜碑


    蚂蚁伸长了触角

    搬运来月光

    大地将月光淬成

    锋利之刃

    卸下神谕的巨石


    青龙绕着巨石飞转三圈

    月光就幻化成手

    白虎围着巨石跳跃三圈

    月光就幻化成笔

    朱雀朝着巨石嘶鸣三声

    月光就和巨石交谈起来

    玄武爬上巨石三次之后

    月光便沸腾了


    黄麟背着白色的火焰

    在巨石下吟诵

    俊鸟披着白色的火焰

    在巨石上舞蹈

    蟾蜍踩着白色的火焰

    在巨石里高歌


    巨石巨石

    融化成青灰的骨骼

    坚硬如金属的图腾

    落满了燃尽月光

    坑坑洼洼的魂魄


    五百年来

    它们是白色的

    又五百年

    它们是红色的

    再五百年

    它们是青色的


    现在

    青幽的月光

    复活在巨石上

    它们在我们惊叹的眼睛里

    寻找着最初

    搬动它们的蚂蚁


    注:爨龙颜碑中题“宋故龙骧将军护镇蛮校尉宁州刺史邛都县侯爨使君之碑”


    钟灵书院



    照壁被时光剥落的色彩

    又被夕阳的光辉带了回来

    浮动的黄昏下

    一个个游历的身影

    仿佛在寻找前世的自己


    山门被时光洞开的瞬间

    木质的芬芳依然在空气中游荡

    让人恍若觉得回到了公元1874

    被山林气息溢满的黄昏中

    一根根木料在先辈的手上复活


    讲堂如今空空如也

    谁还记得有多少位先生正襟危坐

    谁又记得有多少个学生调皮捣蛋

    只有山间风不时吹过

    带给山下繁复的人间阵阵清凉


    上堂、厢房、陪房……

    青石板上深深浅浅的足音

    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我们所能听到的

    已被黄昏听过无数


    3高石柱上镌刻的楹联:

    “广厦宏开看地隔尘嚣严是鹅湖鹿洞

    英才尉起愿功深讲习同跻月路云阶”

    让人想到护国名将殷承瓛.

    不知他家的藏书是否也被这个黄昏照亮



    向家坝



    巨流推动转子

    转子飞旋

    金色的光芒

    在纵横交错的网中

    沿着看不见的气粒飞驰


    是谁赋予这神奇的构建

    轰鸣分解着江水的碧绿

    亿万束水花源自哪里

    只有飞鸟、只有飞鸟

    掠过令群山战栗的歌喉


    将金沙江拦腰截断的堤坝

    凝固着砂石骨料的堤坝

    这道坚实冷酷的“混血儿”

    谁能看得到它黑色的内部

    无数灯盏在燃烧


    480万千瓦水轮发电机组

    再加345万千瓦水轮发电机组

    这些“怪兽”一起发飙怎么办呢

    它们正把金属“搅碎”交还大地

    它们正把大地“搅碎”交还星空


    这时江水静止了

    这时空气凝固了

    这时坝顶和坝底撑开群山的秘密

    快来看看吧

    忙碌的生灵多像它欢快的语言


    巨流被转子继续转动

    远方的光明连成一片

    飞驰的翅膀垂落156.6公里

    它缓缓拖拽着

    大水和金属发怒的梦



    金沙江



    第一滴水

    藏在雪山之巅

    它卸下一小块天

    乘着风

    滑向深绿色


    第二滴水

    深埋旷野之核

    它偷走一小粒土

    逆着风

    融入金黄色


    第三滴水

    在深绿和金黄的激荡中

    溢了出来

    它产出千万只卵

    闪着粼粼的青白光


    第四滴水

    淹没河岸众多背影

    在喧闹声中

    宋代淘金者

    啜饮下金质的黄昏


    第五滴水

    倒映过九个太阳

    冲洗过九个月亮

    它们都去了哪里呢

    波浪沿着时间的缝隙找寻


    最后一滴水

    沉到河床最低处

    瘦了、干了、硬了

    人们把奇石淘出来

    恍若死去的星辰



    楚剑峰



    第一剑,泥土所炼

    挥向草木,草木有心

    问路人:杀死我们

    于尔等何益?路人惊咋

    佯装不知,继续炼铜

    大鼎未成,草木何惜


    第二剑,石砾所铸

    直指苍穹,苍穹有泪

    问路人:杀死我们

    于尔等何益?路人惊咋

    佯装不知,继续炼铜

    大鼎未成,苍穹何足


    第三剑,断指所聚

    风干的血肉,略带白斑

    来自人间的病,折磨路人

    大火的温度,青铜的色泽

    都是他们的骨骼,一场雨水

    一声回响,他们的大鼎


    剩下的剑,如蚁聚行

    削尖的人心,掏空了山

    掏空了水,掏空了天

    插剑入鼎,百年作古的肉

    千年朽腐的骨,蹒跚而上

    为一座座高山,送葬……




    汪家箐



    流水经过这个地方

    就停下来,它们

    不浇灌土地,只浇灌这里的

    姓氏,这家人唯一的房子

    上面覆盖着,流水的

    祖先,暗青色光斑


    岩羊经过这个地方

    也停下来,它们

    不为觅食,只为寻找主人

    这家人,唯一的老人

    一袋旱烟后,如一个

    影子,镶嵌进木板板墙


    我们经过这个地方

    不得不停下来,一片片

    石板,发出声响,它召集

    生灵,为远道而来的

    客人,递上一根烟,敬上一盅酒

    再把堂屋里的火,拔旺


    还有许多,经过这个地方:

    天上的流云,山中的风

    地上的生息,地底的熔岩……

    它们被汪家,花了一代又一代

    子孙换来,却被流水

    廉价地,一一带走



    蒋家沟



    一群死去的战马

    依然驮着铠甲利斧刀剑锋刃

    掀起风烟,在必经之路上

    杀人越货,自称山中大王

    这是被月光透析的一个假象

    这些招摇的魂魄,滚滚而生

    顺流而下,吞噬山谷,田野,溪流及

    大地上的种族,他们质地阴暗

    目空一切,就连菩萨和庙宇

    也身受其难,它们蒙冤太久

    必报复世界,它们死无葬身之地

    必要一切,葬地无声

    它们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

    喊着口号,借来风雨的悲伤

    借来土石的渴求,借回被杀死之前

    的哀嚎……王,一声令下

    这些早经涂炭至死的冰冷

    抱成一团,用手抛开地层

    用脚踹翻高高在上之物,再用

    看不见的兵刃,切割、磨碎、搅拌

    最后用粘稠的牙,一口吐下

    它们沉浸在胜利的大喜乐中

    却终因吞食过多,巨口变成

    庞大躯体,在一条峡谷中

    躺下来消化,渐成一条大虫

    被自己的体重压倒,万物在它体内

    喘息和呻吟,它终究明白它可以消化的

    不过是自己,菩萨、庙宇以及

    供养的生灵,可以被吞噬

    却不能被消化,它满腹鼓胀不可终日

    临死才大彻悟,哭喊着乞求原谅

    死是注定的,月光虚拟了一切

    而已。我们站在另外一个高点

    目睹了这些,看到旁边有一条

    金质的河流夹杂着泥土,缓缓朝前

    它才是不死的,有人说,那是死去大虫忏悔

    的眼泪,也有人说那是菩萨和庙宇的眼泪

    不是为了自己被吞噬的肉身,而是为

    那些冤死的异类,被月光复活的报复

    它们在人世间,一点一点成为战争

    愚昧事件的一部分,被杀死的人和马

    并不断被月光虚构的土石、时间

    和我们借以观察世界的,某个高度


    红土地

    杀身成仁
    或杀身成佛
    都不需要留下痕迹
    只有杀身成鬼的
    死有报应
    变成一个红色方程式
    小鸟衔来一粒种子
    做加号
    蚂蚁搬来一块兽皮
    做减号
    乘号和除号
    是些深埋地底的鬼
    掌控的密码
    它们终日盘算
    等号后面的数字
    还有大括号中括号小括号
    属于风的专利
    它能任意改变计算顺序
    和结果
    小鸟有天空可以飞
    蚂蚁有洞穴可以居
    而风一直被
    上帝的手操控
    只有深埋地底的
    杀身成鬼的这一群
    无计可施
    它们害怕方程式
    计算到杀身之前
    害怕其中一丁点线索
    暴露于世
    它们必须运用好乘号和除号
    不停计算
    以免露出破绽
    这见不得光的地底
    被红色所掩盖
    被红色掩盖的当然还有
    战争,车祸,手术,意外……
    无论人或动物
    体内流淌的温度
    此时正铺满山野
    它们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像一锭成色十足的
    金子
    背靠人间
    重排方程式

    灵官桥

    红砂石焊接四百年时光
    在桥面上
    古丝绸一层层解构着红
    从1602年石桥建好
    抬轿里就藏着
    第一个纪念日

    马匹茶叶也不能磨损掉的红
    在一条路的咽喉部位发痒
    瑞兽吞食不下的
    祥云腾跃不起的
    花草点缀不了的
    砂石精心打磨着它们

    跨线孔下面的流水
    也想带走积淀得更深的红
    它们翻腾冲击漫卷
    洪峰试图剥离纪念日
    两岸不断变迁
    带走桥下碧绿的魂魄

    重型车辆隆隆驶过
    数十年现代化进程的超负荷
    现代意义的桥渐次坍塌
    钢筋和水泥抵不过砂石
    这些由猪血石灰糯米支砌的红
    烧透南华错位的天堂

    这或许不是凡间所建
    更不是神仙所造
    灵官殿的菩萨已不知所终
    凸凹的痕迹在叙述什么呢?
    我低下身子
    只有砂石红色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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