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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清酱与老清酱

    清酱——中国古人发明的一种调味品,酱油的前称。而在我家老昆明的方言里,却有着小清酱与老清酱这样的喊法,只是如今已经不大有人这样喊了。

    清酱的前身,是采用豆子或麦子等粮食酿制而成的传统调味品,老昆明过去的豆瓣酱、甜面酱、老酱等等就是。随着酿造技术的提长,进而发展到将其提取成液体的油或汁水,其色泽红褐色,有独特酱香,滋味鲜美,有助于促进食欲,所以称之为清酱。

    历史上最早使用“酱油”一词,是在宋朝林洪所著的《山家清供》里:“韭叶嫩者,用姜丝、酱油、滴醋拌食”。而老昆明人一直沿袭清酱的叫法而不喊酱油,也许是因为对人有“小清酱”和“老清酱”称呼的原因吧。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清酱也变成了商品,放在商店里可以零售买到。买卖的方法,就像打散酒一样,用大小不同的提子,几分钱一提,用个漏斗放在瓶子口上,装进瓶子里。高级一点的人家,打了两提清酱之后,还会加上一分两分钱,增加一小提味水(用味精勾兑而的液体),使清酱更加充满香味。

    充当打清酱角色的,往往是童年时代的小儿子。在老昆明的街头巷尾,提着瓶子打清酱的少年随处可见,也算得上是独特的一景。

    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家里已经准备要开始炒菜,突然发现清酱没有了,奶奶就喊我拿着瓶子,递给我几个分币,迅速跑到街口的杂货铺或酱菜铺去打。那年月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饥饿感,打清酱的路上,还会忍不住打开瓶盖闻一闻清酱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看看两头没得人,就悄悄拿嘴对着瓶口,像喝酒样的整上一小口解解馋。

    记得有一次打清酱,路过家门口的金碧小学,进大门的球场上正在踢足球,忍不住就提着打好清酱的瓶子观看一哈。突然,一个不长眼的足球飞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的清酱瓶上!哐当一声,瓶子掉在地上,泼洒出来的清酱溅在我的小腿和剪子口布鞋上。那踢球的少年连忙跑过来,一边说:“这位小兄弟,对不起啦!”一边还用手在我的腿上和鞋上一阵揩拭。

    有个打清酱的小儿子,清酱瓶都着飞来呢足球打翻啦!呼啦啦的,一下就上来许多围观的人群,大家挤嚷着凑上前来看热闹。有人说:“看个球呢看,小儿子,赶点打你呢清酱克(去)!”也有人笑着说:“瓶瓶都打碎了,清酱也打不成了!”

    笑声中,踢球少年反复对我说了好多次“对不起!”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样吧,改天见着我赔你一角钱,今天的兜里,实在没得,拿不出来啦!”

      我用脚把碎在地上的玻璃瓶碎片扫开,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家。刚进门,就听得奶奶说:“小清酱!喊你打个清酱,去那么半天,菜都炒好了还不见打回来!”

    我只好哭着诉说了刚刚发生的事,奶奶说:“咯还敢到处呆脸呢,以后做事,专心点,认真点!”

    我做错了事,奶奶却说我是个“小清酱”,其实并非在骂我。因为在老昆明方言里,清,是指清秀,酱与犟谐音。犟,说明有执着的性格,还含有帅气的意思。如果形容某人穿着帅气,就会说他穿得犟。因此,称小儿子是小清酱,可以理解为:长得清秀执着而又帅气乖巧的小儿子。由此可见,小清酱不含贬义,至少也是个中性词,而只有称你是“小酱渣”时,才是骂人。

    “小清酱”不是骂人,那么“老清酱”呢?

    小儿子长得清秀而帅气,性格倔强而有个性……说你是“小清酱”很正常。而要是把这个“小”字换成“老”字,目标对象瞄准的是一位老倌,就变成了骂人的詈语。换句话说,骂你是“老清酱”,就是说你为老不尊,还想装嫩,就如同骂你是老牛筋、老倔头一样。

    小清酱、老清酱!老昆明的方言俚语,也在不断发展变化。作为老昆明人,趁早把这些有趣的方言记录下来,起码也要与前些年网络流行的“打酱油”之类的说法有所区别才对!

    乡巴佬与街壁虱

    过去的老昆明,自然形成的城乡差别很大。我们小的时候,就被隔着一条路或一条沟的小农民骂成街壁虱,而我们也转过来骂小农民是乡巴佬。

    乡巴佬这个词,全国各地的方言中都有,许多文学作品里也写过,也可以解释成土包子,很好理解。而街壁虱则是老昆明方言特有的喊法,壁虱其实就是臭虫,大都寄生在板壁、木床上,由于能分泌出一种有特殊臭味,所以又叫臭虫。壁虱吸了人的血不说,还要留下难闻的臭味,正所谓又吃人又羞人。过去的城里,木制的板壁房较多,再加上卫生条件不佳,很容易滋生壁虱。说起壁虱的臭味,折耳根就因为味道难闻而一度被老昆明人叫做壁虱菜。

    那一年,因为肉食品紧张,城里的家家户户都开始养鸡改善生活。因为不用上课,闲极无聊的我等,也开始对养鸡产生了深厚的兴趣,隔壁的抗援大哥和我兴趣相投。看着家里的母鸡快抱窝了,就想着要整几个鸡蛋抱(孵)上一窝小鸡。抗援大哥出了个主意,到农村里去看看,买几个好一点的鸡蛋回来抱。

    我们离开石桥铺,顺着东寺街往南走,过了云南纺织厂,就看见两小党半大娃娃在对骂,从口音里就能明显听得出来,一党是城里的,另一党是城外的。这边骂一声“乡巴佬!”,对方就回敬一句“街壁虱!”在乡下娃娃的口音里,壁虱被骂成了壁虱(嗦儿)。

    我们从海埂路继续往南走,就到了一个叫老鹄营的村子。果然,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群放养着的土鸡,正悠闲地在刨食拣石子吃。抗援大哥非常聪明地对我说:“我们先看看,对比下,哪家呢公鸡大就买哪家呢,公鸡大,种就好。将来抱出来呢鸡才长得大。”

    我们就这样一家一家地看下去,大约看了七、八家的样子。忽然之间,我们被一群小农民包围了。为首的一个,比我大点,比抗援大哥还小一点。他们非常不客气地说:“街壁虱!你们才进村就着我们盯上了,看看这家呢鸡,又看看那家呢鸡,咯是要想偷鸡?”

    真是活天呢冤枉,抗援大哥说:“小兄弟,我们是先看看哪家呢鸡种好,准备买点鸡蛋回去抱小鸡!”

    “鬼才相信,你们这些街壁虱,城首还偷不够,又偷到了农村首,这哈逮着你啦,咯还敢瞧不起我们乡下人儿。”

    我们正在争辩,来了一位扛锄头的农民伯伯,为首的那位小农民便迎上去说:“这告,队长来啦。我们逮着两个偷鸡呢街壁虱。”

    农民伯伯走上前来,把锄头拄在地上说:“你们警惕性高,很好!只不过么,捉奸么要捉双,拿贼么要拿赃,咯有哪家呢鸡着偷得啦?”

    小农民摇摇头说:“虽然没看见特们偷着,但特们到处转着看鸡,正在准备下手。”

    人越聚越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大家都非常气愤地对着我们骂开来!

    种鸡蛋没买成,还被当贼审。我们最后是被灰溜溜地赶出村的。如果不是遇到那位讲道理的队长,说不定被抓起来也难说。

    离开老鹄营,回到海埂路上,抗援大哥气愤地对着村子大骂了一声:“乡巴佬!”

    多少年过去了,只要路过海埂路,我就会想起当年的情景。随着城市建设的不断扩张,许多村子变成了城中村。有一年,我突然发现,那个叫老鹄营的村子,已经消失得基本找不到影子了。

    “老倌儿”的多种含义

    昆明方言,是北方方言里云南方言的次方言。而老倌这种称呼在南方方言里也有,一般用来称年过半百的老头,有点北方话里老汉或老大爷的意思。

    由于昆明方言有许多儿化音的特点,这“倌”字的读音被儿化处理后,所以要写成“老倌儿”(lɔ guer),类似的读音如:官儿、鸡冠儿……,都被儿化了。写成书面语时,不用加儿字,昆明人都懂的。

    在昆明,老倌最基本的含义,就是老头的意思,上了点年纪,年过半百的大爹,就喊老倌、老倌倌。稍微有点老的,就喊二号老倌。骂你为老不尊,老×倌。说你老气横秋,死老倌。

    与老倌对应的是老奶,如今热衷于跳广场舞的,基本就是些老倌老奶们。现实生活中,一些年轻人都把自己的父母亲喊成:爹老倌、妈老奶,或我爹老倌、我妈老奶。

    标准的昆明老倌形象,穿着简朴的便装,戴顶帽子或盘着头帕,叼着个烟锅,或抱着个水烟筒,吞云吐雾的样子。由于老倌上了年纪,就有许多丰富的人生经验,摆起古来,一套一套呢。老倌走过的桥,比年轻人走过的路还长。老倌吃过呢盐,比年轻人吃过呢饭还多。所以,老倌的形象还是智慧的象征。

    老倌的形象,还是幽默风趣的,在传统花灯歌舞《游春》里,一个风趣的老倌,带着六个天真的孙囡,又崴又唱,有问有答,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介绍昆明风景名胜和名特小吃的过程中,培养教育小孙囡们从小热爱家乡的热情。这种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所塑造出来的,正是昆明老倌的正面形象。

    老倌,还是昆明女士对自己丈夫的尊称。向别人介绍时,往往会说:“这个就是我家老倌”,延伸下去,妻子的哥哥就叫舅老倌。然而,前些年受影视剧特别是港台剧的影响,昆明女士也改口把自己的丈夫叫成“老公”。作为昆明人,听着非常别扭。因为在老昆明话中,也有“老公”、“老母”之说,分别是指雄性动物和雌性动物。如果要说哪个是老公或老母,就相当于把你骂动物牲口。再往深处说,老公似乎还是对宦官太监的称呼。听到这样的称呼,还不浑身起鸡皮疙瘩?(作者: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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